2012年10月20日 星期六

童話故事和麥克風 - 回應小吸『好人;壞人』

台灣廢除死刑推動聯盟(以下簡稱廢死聯盟)於十月十八日刊載了原刊於《廢話電子報》特刊第十九期之五,小吸所著的『好人;壞人』一文,文中透過兩個人的獨白,闡述支持和廢除死刑的理由。

小吸『好人;壞人』原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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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作者口中的『好人』,對死刑的看法是:

『我真的是一個好人,這世界上只有好人/壞人的分類。好人就是不會殺人的那種人,而我支持國家殺人,所有訴求「不能殺人」、國家不能殺人的那種人,絕對站在我的對立面!是壞人!殺人這種事情,國家去做就是比較合理,因為甲殺掉乙,國家殺掉甲,這才可以終止仇恨啊!因為絕對不會有哪個傻子想要和國家作對,也不會有人可以殺死「國家」。』

和廢除死刑的理由有很多種一樣,反對廢除死刑的原因也有很多。

有人認為以目前的社會環境,廢除死刑不一定會讓加害者瞭解社會的美意,徒然增加其再犯的機會。

有人認為在沒有配套措施配合下,廢除死刑會讓犯罪率提高,社會環境惡化。

甚至有些人認為,廢除死刑不過是某些政治團體用來教訓執政黨,滿足個人政治訴求的工具。死刑廢除後犯罪率是否降低,司法體系是否趨向健全,根本不是這些政治團體關心的重點,與之起舞無異於為虎作倀。

作者完全無視於這些差別,只用『好人/壞人』的兩分法,做為反對廢除死刑的理由,感覺有點像寫給三歲小孩看的童話故事,而不是正式的說帖。

其次,『好人』認為:

『雖然我常常覺得國家充斥政客,政策也亂七八糟沒有效率,我對生活和國家的滿意度和信任度也超低,不過,我還是支持死刑,我支持一個不正義的國家機器去執行死刑,而我堅信這是正義的實踐。而受害人家屬的傷痛,只有壞人死了才能解決。』

如果根據作者的邏輯,社會大眾真的認為:『受害人家屬的傷痛,只有壞人死了才能解決』的話,那為什麼我們現在還有徒刑、拘役、罰金之類的刑罰?

然後,作者口中的『壞人』,對死刑的看法是: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司法體系,是在於矯正、修復,並且讓壞人有回歸社會的機會;就算「罪大惡極」到不會悔改的地步,也只要和社會隔離就好,受刑人在牢獄中會安排勞動作業(也就是說他們的三餐是靠自己賺來的)』

作者好像不知道,即使是廢死聯盟自己的死刑取代方法,也沒有真正『永久與社會隔離』的自由刑。

而且像死刑犯這類型長刑期的重刑犯,獄方非但不太可能安排他們工作,有時還需要特別規劃加強保護的重度戒護區,以防止他們攻擊其他受刑人或獄方人員。

接著『壞人』提到:

『監獄爆滿?不是用殺人解決。節約經費?不是用殺人處理。犯罪率?不是用殺人降低。和平友善?也不是用殺人促成。公平正義?更不可能用殺人可以實踐。』

『監獄爆滿?不是用殺人解決。』但即使是現在最極端的死刑支持者,也不會把死刑做為減輕監獄爆滿的手段,常見的手段是以罰金、居家監控、放寬假釋限制和緩刑取代入獄服刑,做為輕罪犯的處罰方式,但在使用這些取代方案時,所要付出的是額外的人員及設備支出,以及受刑人再犯的風險。

『節約經費?不是用殺人處理。』怪了,剛才作者不是才說過,廢除死刑後受刑人可以用勞動換取所得,稅收還可以用來做監獄改造和司法修繕。怎麼死刑又可以節約經費了?

『犯罪率?不是用殺人降低。』像曾經廢除又回復死刑的菲律賓,的確發生過廢除死刑後犯罪率快速升高,回復後又降低的情形。

『和平友善?也不是用殺人促成。』和平友善的確不是靠殺人促成,但很多刑案的例子也告訴我們,沒有原則的和平友善,不一定能撿回一條命。

『公平正義?更不可能用殺人可以實踐。』公平正義的確不是用殺人實踐,但是一再用像更審,非常上訴,以國際組織向政府施壓等手段,似乎也談不上所謂的『公平正義』。

『每一次的誤判、每一次的枉死,都是稅金的浪費,前者有纏訟21年的蘇建和,後者有被屈打成招的江國慶,而他們都不是唯一的案例,如果真的這麼在乎稅金的浪費、那麼在意正義,不是更應該阻止死刑執行嗎?當我們賦予政府更多權力、我們就會失去更多制裁政府的能力。』

根據之前林執行長提供的資料,在美國,死刑犯冤案僅佔全體冤案的百分之六,如果那麼斤斤計較冤案對稅金的浪費,廢除自由刑似乎比廢除死刑更有成效。

另外作者提到『當我們賦予政府更多權力、我們就會失去更多制裁政府的能力』,但如果政府的能力都被剝奪,如何能夠像前一篇文章的作者所說的,能夠『有能力擔當國家的角色來調和與執行』?(套句朱學恆的話:諸位在打人家臉的時候,能不能先串一下供?)

最後,『壞人』提到:

『如果國家沒有能耐防止犯罪發生,沒有辦法處理司法問題,沒有心思做更生體系和受害者家庭的補償,怎麼會有資格去評定是非對錯,甚至判人生死?』

根據這個邏輯,那社會大眾為什麼要容許一個『自稱』比國家更沒有能力的廢死聯盟,來評定死刑政策的是非對錯,甚至有主張死刑犯可以免於一死的權利和資格?

整篇文章似乎透過想像和腦補,把支持死刑者寫得像沒有判斷能力的三歲小孩,只是為殺而殺,不殺不行,最好統統殺光光的殘暴之輩。

在去年十一月,林執行長還向全國民眾說:『藉由各式各樣的對話,我相信民意的轉變會越來越快,我對公民社會有信心。』


現在我們才發現,林執行長口中『有信心』的『公民社會』,原來在廢死聯盟眼中是這般面容啊。


2010年英國大選時,工黨領袖布朗(Gordon Brown)在演講後跟助理抱怨,不久前他才稱讚為社區表率的某位女性選民,實際上是個『頑固偏執的女人』。

但是他忘了拿上別在衣領上的麥克風。

結果這段話被媒體廣泛引述,雖然事後布朗不斷道歉,但對選情的打擊沈重到工黨的候選人不敢把他的照片放在競選總部和文宣上,事後統計,布朗這句話至少嚇走了兩成以上的選民,並讓工黨以兩百萬票的差距輸給保守黨,拱手交出政權。

不過從這篇文章來看,廢死聯盟在這方面的能力,似乎比布朗還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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